又是一年酷暑，又是一年假期，江边又多了一些泳者，打捞队昨日又捞起1具男尸——更揪心的是，上月至今，位于唐家沱江段回水沱的朝阳河打捞队，捞起了约200具浮尸，多数是学生，其次是二三十岁的男性，他们多是主城两江游泳溺水者。
众所周知，下江游泳危险多多，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拿生命视儿戏？连日来，本报记者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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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朝天门码头，一位市民从船坞上跳入江中。 记者 冉文 摄 |
白发人送黑发人
今天，是12岁男孩迪迪（化名）跟爷爷约定去四面山避暑的日子。但昨中午，爷爷头顶烈日步行长江边，转乘摇摇晃晃的木船去朝阳河打捞队登记——3天前，迪迪跟同伴在江边游泳时溺水失踪。
“他剃小平头，大牙被虫蛀过……”爷爷看着滚滚江水双眼无泪——早已哭干。
本月7日下午1点左右，巴南区道角的迪迪跟同校另一男孩悄悄来到江边，跳进趸船旁边的水域游泳。
趸船附近的水看似平静，迪迪站水里玩得高兴。突然，滑进深水区，船员听闻呼救，携救生圈跳水。无奈，迪迪越来越远。最终，船员距迪迪约10米远时，迪迪消失。
“今晨离家，我转了4趟车才来到唐家沱。上个月，孩子学校另一个班的学生在江边游泳淹死。我怕他偷偷游泳，才想出带他去避暑，没想到还是出了事。”爷爷叹息。
“这老人还算坚强。很多来打捞队登记或领尸的家长，哭得死去活来。”打捞队负责人陈松悄悄说，迪迪的爷爷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中的硬汉”。
“麻烦你们费心，有消息尽快通知我。”离开打捞队时，迪迪爷爷的话让人心酸。
捞起两百具浮尸
陈松说，打捞队所处的回水沱虽受三峡成库影响水流变缓，但主城两江溺水的尸体几乎都会漂来。尸体打捞后是这样的程序：上报水上警方，警方若无法找到报案人便以公告形式寻找死者家庭，若尸体仍无人认领，将由民政部门火化。
“上个月到现在，大约捞起约200具尸体。”陈松说，这些尸体并非全是主城溺水者，有些可能从四川漂来。打捞队登记簿的信息显示，无主尸或外地尸所占比例较少。
水警总队唐家沱水上派出所的消息表明，在朝阳河打捞队下游，还有另一个叫井池沱的浮尸打捞队。水警历年调查的数据表明，凡主城两江溺水死亡的尸体约70%都会在两家打捞队的打捞范围出现。这些尸体中，溺水死亡者占绝大多数。
陈松负责打捞浮尸已7年。之前，其父干了30余年。他说，每年6至9月是游泳或戏水死亡高峰，三峡成库前，最忙时曾1天捞起30余具浮尸。
下河戏水难劝阻
唐家沱水上派出所介绍，最近每天早晨9点至晚上8点，该所均要派警察到辖区小白沙沱等危险水域劝说下河游泳或岸边戏水者。“嗓子都喊哑了，作用不明显。他要游泳我不可能把他抓来拘留，再说，市民有对自己生命的支配权。”刚从江边返回的警察说，劝说只是道义上的，下河游泳者不听劝阻谁也没办法。不过，警察每次劝说下河游泳者时，都随身带三“宝物”：救生衣、救生圈和救生竹竿。
唐家沱水上派出所透露，管辖的124公里江岸不时停有约70艘趸船，警察采取在趸船设立下河游泳危险的警示标牌警示，辅以要求船员凡发现溺水者必须迅速施救措施，以弥补岸边劝说作用不明显的状况。
警示的效果如何？连续三天，记者在磁器口危险水域、朝天门沙嘴水域看到：水上派出所的警示牌立在岸边，警察不时在岸边走动，喊话劝阻，除个别人立即上岸，多数我行我素。
九处“魔鬼水域”
昨日，水警再次发布两江游泳或戏水危险警示：主城两江沿岸分布着九处属危险水域中的“魔鬼水域”（详见制图），这些水域下方，除暗礁密布和水流很乱外，还有渔民遗落的滚沟等危险物品，游泳者一旦遭遇如步入鬼门关。
在游泳者相对集中的朝天门两江交汇处更危险：两股江水交汇后，形成渔民俗称的夹马水，就算游泳高手都难摆水流纠缠；嘉陵江水温较长江水温高，在两江交汇处周边游泳易发生因温差引发的肢体抽筋状况，即“河中淹死会水人”。
水警根据调查溺水死亡者的身份等数据，发布警示：沿江边散步或坐岸边洗脚，千万不可嬉戏打闹，否则乐极生悲；当宠物或手机等掉进江水时，不要盲目打捞。
淹死者多是学生
学生溺水死亡频率高于其他季节不容置疑。水警调查发现，每年6至9月，两江淹死者主要集中在12岁至30岁间。除学生外，年龄20岁至30岁的男性居多，女性极少。
警察解释，学生尚未完全成人，游泳时面对水情缺乏准确判断，加上无足够自救经验和危险意识，贸然行事和胆大是酿悲剧主因；20岁至30岁的男子属壮汉，不仅会游泳且体力好，他们常自认为游泳技能异常娴熟，便玩起放滩或斗浪的高难度耍法，殊不知这种冒险征服危险水域的行为常会付出生命代价。
危机意识须强化
今年初，水警总队发布消息：去年，主城两江溺水死亡市民超过200人。
有市民提出建议：既然两江每年都吞噬这么多生命，政府有关部门可否尝试选择两江水情相对平缓的浅滩，借鉴海边浴场管理办法，经设置警戒线和配救生员等安全措施，有效引导下河游泳者。
“建议很好，但行不通。”昨日，唐家沱水上派出所的老警察叶庭晖说，首先，主城两江沿岸几乎找不到水情相对平缓、成规模的浅滩；其次，就算找到或人工建造成这样的浅滩，管理人员配备是难题，最关键的是万一发生溺水事故谁来担责；最后，江水起伏不定，每次涨落都险情不断且不可预料。
叶庭晖结合自己办案经验认为，要防止溺水悲剧发生，家长可从小强化孩子关于下河游泳的危机意识，待孩子成长到可相邀下游游泳的年龄，危机意识发挥的作用应该比来自岸上的劝说效果好。另外，父母也可选择在游泳池等安全水域教会孩子游泳技能。
“彻底杜绝下河游泳溺水悲剧是全国性难题——迄今没任何有效方式借鉴。”水警总队相关负责人坦言，溺水死亡属社会问题，建议多方从小强化孩子的危机意识。首席记者 黄艳春
